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的当代价值与分类保护方式

　　非遗保护传承工作是党领导下的文化事业，也是开创中国式现代化新局面的重要文化支撑。非遗是人民在历史社会中创造传承至今、并为广大人民共享的文化遗产，人民是非遗保护和传承的主体，《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简称《规划》）提出，“坚持人民至上。尊重人民主体地位，推动人人参与非遗保护传承、共享保护成果，不断增强民众的参与感、获得感、认同感”。这决定了我们的工作方向是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助力经济社会发展，将非遗融入日常生活，为人民的美好生活提供资源与支持。

　　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是我国非遗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民主体文化的基础性文化内容，关系到民族的心灵建设与精神滋养，对中国特色的民族生活传统保护传承具有重要意义。同时，民间文学和民俗类非遗在助力经济社会发展、丰富人民生活方面具有独特的经济社会价值。《规划》在重点任务中首先强调“巩固保护基础，完善非遗项目保护体系”，提出对非遗要“深化研究阐释。深入挖掘、阐释非遗蕴含的精神文化内涵，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的精神标识”。这对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保护传承提出了要求，也恰恰是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的资源优势所在。

　　民间文学类非遗是人民的口头传统，它经过历史的锤炼与淘洗，是民族核心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将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融通，具有引领时代精神的作用。一部史诗、一则故事、一篇传说都是人民的伦理观、价值观、历史观、生活态度和审美习惯的集中呈现。我们从传承至今的恢弘史诗中感知中华民族的坚韧精神和进取意识，从历史人物与风物传说中获得家国情怀的教育和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生存智慧，从民间故事里深刻领悟日常生活伦理和利他的道德价值。

　　民间文学类非遗是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突出特性精神标识的重要基础资源，我们应该从中华文明标识的高度梳理、研究、阐发民间文学类非遗的资源价值；同时，也要重视民间文学类非遗在儿童教育、社会教化等方面的独特功能。我们常常通过一则童话培育孩子的道德良知和优良品性，用一则惩恶扬善的故事警醒世人。当然，在多媒体传播时代，民间文学类非遗是众多文艺题材的宝库，“木兰从军”“哪吒闹海”等故事的影视改编就是典范。我们还有丰富的、值得现代转化传播的民间文学故事传说题材，如关于伏羲女娲的神话传说、“求好运”的故事、“大槐树移民”传说等，都具有强化历史文化认同和社会教化价值。历史人物和风物传说类非遗，是“跟着非遗去旅行”的重要成因与文化底蕴。民间文学还是对外讲好中国故事最便利、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民俗类非遗内容更为广泛，包括饮食、服饰、仪式、节气节庆等。如果从中华文明标识特性看，从民俗类非遗中能够提炼出一系列具有文明标识意义的非遗，如脍炙人口的非遗类美食、锦绣多彩的民族服饰、礼敬先贤的典礼、充满生存智慧的节气、团圆喜庆的传统节日、盛大热烈的社火表演等。依据《规划》重点任务，民俗类非遗不仅具有提炼文明标识的基础资源价值，同时也是服务国家重大战略，助力乡村振兴的文化力量之源。

　　民俗类非遗不仅可以提供特色经典产品，如年画、端午香包等，还是激活乡村精神、凝聚乡村社会、提升乡村人气、推进乡风文明与社会治理的重要方式。特别是在以非遗营造的经济社会新场景中，民俗类非遗有着独特的作用。如节庆庙会为经济消费和社会和睦提供了重要契机。《规划》提出要“深入实施中国传统节日振兴工程”。传统节日是民俗类非遗的主要内容，也是社会关注度较高的非遗，“十五五”期间，继续深入实施传统节日振兴工程，意味着依然要在传统节日回归社会上下功夫，让传统节日成为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规划》提出，“十五五”期间要“研究推进民间文学、民俗等其他类别非遗的分类保护”。这是对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保护传承提出的新任务。民间文学有神话、故事、传说、歌谣等体裁，民俗有饮食、服饰、仪礼、节气、节日、信俗等类别。这些体裁、类别有不同的文化功能属性，如何有效保护传承需要更精细的实施方案，不能一个药方治百病。要依据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性质，精准施策。比如，对史诗来说，要重视传承人和传承人群的培育，营造传唱生态，让史诗的历史教育、生活教育与娱乐功能得到充分彰显。对神话来说，要把握其文化内核，发掘其时代精神内蕴，利用现代媒介优势彰显中华文明的原典精神，讲好中国故事。信俗非遗保护则需要在认知上精准把握其在文化认同、乡村道德教化与社会团结上的特殊功能。比如，强化海内外华人对于妈祖信俗、关公信俗的文化归属感。节日庆典类非遗保护需要在地方政府主导下，更加重视民众的参与性，营造全民参与的社会氛围，通过节庆仪式强化社会主流价值观，达到精神内化，实现非遗传承。中国是饮食大国，饮食类民俗非遗的保护传承，除了饮食博览会外，要更加重视新媒体饮食博主的传播推广，让更多的饮食类非遗跨越山海，让饮食类非遗的保护成为人们的生活自觉。

　　民间文学、民俗类非遗保护是高度专业的工作，需要一支富有学养的专业队伍，这就需要我们重视民间文学、民俗学类非遗人才的培养，在具有学术基础、人才培养优势的相关高校设立非遗学科、非遗学院，以整体培育非遗保护人才。（萧 放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