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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钻”进剧场后台看京剧演员化装,少年时考入北京工艺美术学校踏上从艺之旅,青年创业后又踏上归途,重拾彩塑脸谱技艺……如今,市级非遗项目彩塑京剧脸谱代表性传承人杨玉栋已至耄耋之年,仍潜心创作。
“彩塑脸谱似奇葩,生旦净丑皆芳华……”在杨玉栋看来,京剧作为国粹,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文化,而彩塑脸谱将舞台一瞬定格,以民间艺术再现风采神韵。
情怀难舍,青年改行成年归
在海淀区一处住宅小区里,记者与杨玉栋相约。杨老满头银发,白须飘飘,犹如“美髯公”,说话中气十足,“我的故事得从大光明影戏院讲起。”
杨玉栋3岁时,他们一家从天津迁至北京。其父与亲友集资创办“大光明影戏院”,新中国成立后更名西单剧场,白天放电影,晚上演戏。“我家就在紧邻剧场的后院,哥哥和我睡觉的房间和剧场只隔一道木板墙。”杨玉栋回忆,他常在演戏开场前“钻”进后台,耍弄长枪大刀,看着演员化妆。“普普通通的一张脸,一会儿工夫画成五颜六色,再冲你一瞪眼、一咧嘴,真把人吓一大跳。”当时的孩童没想到,脸谱会成为他毕生的追求。
初中毕业后,杨玉栋进入北京工艺美术学校,系统学习素描、泥塑、国画等专业知识。“特别是在泥塑课中,我们有幸得到‘泥人张’第三代传人张景祜先生的高徒——沈洁、郑于鹤老师亲授,‘泥人张’的仕女‘开脸’烘染等技法,我至今仍应用于彩塑脸谱的绘画中。”杨玉栋说。
然而,阴差阳错,杨玉栋没能从事相关工作,只好另辟出路“下海”创业。但他对京剧脸谱的情怀始终割舍不下,2002年左右,他毅然决定回归。2007年,京剧盔头制作技艺入选北京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两年后,彩塑京剧脸谱也顺利入选,杨玉栋成为该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青年改行成年归,历经工美几安危;矢志不渝终无悔,老骥何须待鞭催。”回想自己多半生的从艺之路,杨玉栋感慨万千。
守正创新,舞台胸像更时尚
杨玉栋家中处处可见彩塑京剧脸谱作品,有摆件,有挂画,人物栩栩如生,很有精气神。这份“传神”背后,是杨玉栋数十年来的钻研与创新。
“以前的彩塑京剧脸谱只是用泥塑出个脸型,勾画出脸谱。后来变成用泥塑出个盔头,加上丝线的胡须,其实还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形。”杨玉栋介绍,中国传统戏曲中人物所戴各种帽子统称为“盔头”,是戏曲服饰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因多数制作者缺少专业知识,往往是“一种盔头大家戴”,违背了梨园界“宁穿破、不穿错”的行业规矩。
“我自幼在戏园长大,又学过‘泥人张’彩塑技法和盔头制作技艺,理应创作出一种更新颖、更写真、更时尚的彩塑京剧脸谱。”杨玉栋发挥特长,给每个彩塑京剧脸谱搭配好盔头及剧装,以及相应的髯口(胡须)、把子(刀枪),最终形成京剧人物半身胸像,再现京剧演员在舞台上的精彩瞬间。
对于色彩的运用,杨玉栋也独具匠心。“舞台上的京剧脸谱基本上用白、黑、红、黄等原色勾画,在台下看色彩分明,但用在近距离观赏的工艺品上,颜色显得很不协调。”于是,他采用古建彩绘的“退晕”技法,在黑色图案的边缘勾画灰色线条,红色图案的边缘勾画粉色线条,增加过渡。“画眼睛也要用淡花青色把上下眼睑、外眼角描一下,马上用水笔烘染,内眼角及下眼睑用淡朱红色烘染,才能表现出立体感。”
此外,过去人们制作彩塑京剧脸谱主要以勾画净行及丑角为主,其他行当很少涉及。杨玉栋又研究出生、旦、净、丑各行当的脸谱,填补了空白。
薪火相传,一脉相承三代人
“几十年过去,老一辈制作艺人已经所剩无几。现在能制作盔头的少之又少,在北京不超过10人,成了濒危行业;能做彩塑脸谱的也不多。”杨玉栋手机里有个微信群,里面都是做盔头的“老人儿”——最小的79岁,最大的近90岁。“我也八十多了,得有人接班儿。”杨玉栋念叨着。
幸运的是,在杨玉栋几十年如一日的言传身教下,京剧盔头制作及彩塑京剧脸谱技艺在家中传承了下来,其子杨东海、其孙杨宇辰均为市级传承人。
自2015年北京市开展“非遗进校园”活动以来,杨东海先后任教于二三十所中小学,讲授非遗课程,还多次应邀为外地的中小学美术教师进行培训。“传统的工序太多太复杂,孩子们没法儿干,我就想办法尽量简化工艺,但还是保留它原本的韵味。”杨东海介绍,除了研发课程,他还设计了以脸谱、盔头为元素的笔记本、冰箱贴等文创品,让更多人了解京剧文化、民间工艺。
“90后”杨宇辰留学归来后,也投入这门传统技艺,尝试用数字化手段传播技艺与文化。
“我们认定了这条路,也会坚定不移地传承下去。”在杨玉栋心里,优秀的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之魂,“我辈生长于和平年代,保护好、传承好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就是‘爱我中华’。”(本报记者 陈雪柠)
